|
www.huatuan.com/mengsha/essay/newyear.htm
过年心情 /孟沙 往年的春节,做为家长,的确为了年的到来,年前年后忙碌个不休。我的所谓忙,不外是张罗家里吃的穿的用的,应付亲友方面的送礼事,当然还有派给晚辈的红包等等。虽然家里人口不多,孩子都长大了,过年也不见得会陪伴两老身边,但不管热闹或冷清,新年毕竟是不寻常的日子,岂能与世俗背道而行? 往年,到了年三十晚上,全家必定和妻子方面的亲戚聚集用餐,共度除夕。我早年离乡背井,在都门工作不久便成家,接着有自己的屋子和孩子,工作之外还要忙家务,难得有闲暇的时候,与家乡的亲人便渐行渐远渐疏,长年到头只剩下春节一聚,别的时间则是离多会少。后来双亲相继过世,兄弟姐妹都各有家室,加上路途遥远,报馆假期又不多,新年索性不回乡,而留在都门得过且过。巧合的是,妻子那方的亲戚几乎都住在隆灵一带,他们也有同样的苦恼,于是议定除夕夜为几家人的团聚日。直到现在,孩子们都已各立门户,这个聚会仍年年如故。 前年八月,为妻的蒙主宠召,家中少了一个重要成员,去年的家族聚餐多少蒙上了一些阴影。而我,对过年本就兴致不高,妻子不在,更懒得去打理人情应酬事。好在亲戚都是思想开通之辈,对世俗的礼节并不执着,倒也心安理得。 年纪大了,才感觉健康的重要,这对我来说,还是短短一年里发生的骤变。之前,我并不太为健康的事烦恼过,友侪中年龄多与我相仿佛,不时会听到他们的诉苦,不是高血压和糖尿,便是前列腺和胆固醇问题,每天药不离口,我听了却置若罔闻。我向来对自己的健康相当自负,忘了生理的机能已随着年龄的递增在起着变化,饮食习惯仍像往常般一无禁忌,作息时间也随心所欲,读书写作经常熬到深夜,有时还三更半夜爬起,为了追看一场球赛。 对健康的漠视,对病魔的轻敌,除了自负之外,还有一份不可宽恕的错觉,令自己陷入“自以为是”的误区。写到这里,就要从我几位兄弟姐妹说起。 在五位手足当中,我排行第四。许是得于父亲的遗传,我的两位姐姐、大哥与小弟,活到现在从没见过他们患过什么大病。我从小到大,除开普通的伤风感冒,踏进医院的次数也寥寥可数。印象最深的两回是在20多岁的时期,一次是动胃溃疡手术,一次是雨中车祸受伤入院,手脚缝了十多针。其次的,是在十多年前,双肩和膝盖时常隐隐作痛,尤其在天气变化之际,常在半夜里痛到惊醒。过后看了一位中医,吃了几帖中药,外加推拿,不到三个月时间,竟奇迹般给治好了。之后,饮冰冻物、喝啤酒、冲冷水浴都不碍事,医生检查的结果,属于老年人惯常害上的病症,我一样也没有。比起许多同龄人来,我的自信和轻敌就是由此而起。 谁想到,只是短短一年光景,我的健康便出现急转直下的情况。先是左眼视觉有问题,经医生诊断后,证实是青光眼征兆,说是眼睛的四分一已损坏,如不控制,最终将导致失明。接着是验血报告,显示我的胆固醇偏高,需要长期服食药物,同时要改变饮食习惯,远离高脂高蛋白的食物。随后接踵而至的是右肩隐隐作痛,欲举无力,经几次中医治疗,又推拿又针炙,一直不见疗效,医生更劝促须从饮食方面戒口,但凡酸辣咸冷之物,一概在禁忌之列。这回苦矣,想起以往自恃体质过人,一任暴饮暴食,加上没规律的作息时间,使眼力不胜负荷,殊不知已在悄悄间埋下了“计时炸弹”。如今数弹不约而同引爆开来,其震撼和杀伤力之大可以想见。 从报社卸下任务,我不甘赋闲在家,唯恐手停口停,找到了学院讲师的工作,打算教几年书,等完全无后顾之忧,然后正式退休息养家园。原是兼职工作,没想到做了下来却欲罢不能,由兼职变全职,从进师变成系主任,任职场所也换了两三间。这样子又过了整十年光景。我天生劳碌命,有班好上,每天时间很快度过,回到家又埋首书堆和写作,睡眠只需五六个小时,丝毫不以为苦。当预感到身体出现状况时,思量再三,知道万事到头终有结,我必须即早终止上班生涯,以免赔上健康,那代价可是无比昂贵啊! 进入2008这个鼠年,我的心情相当矛盾。不管无奈也好,轻松也罢,我必须很快学会忘记。人的烦恼,往往因为背负太重的心理包袱,常让自己如活在愁城里。像现在,三样病症一齐光顾,我没有太多的选择,要嘛,只好认命等待死神的召唤;要嘛,就是坦然面对一途,纵使来到生命的尽头,也能含笑而逝。。 我过去的生活确实复杂了些,没有在较年轻时被病魔纠缠,老天待我已算不薄。是到了“反朴归真”的时候了,像过年那样,热闹固然不错,简单一些又有何不好?以前对着满席珍品佳肴,很难躲避食指大动的诱惑,如今我尽量谢绝无谓的酬酢,没有大鱼大肉也甘之若饴。当然,要真正做到如古人所说的“不为物喜,不为物悲”的境地,我自认还远远有所不及。 (2008年2月10日)。 |